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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29, 2007

维吾尔语的关系从句

维吾尔语的关系从句

力提甫•托乎提

[提要]本文根据J.H.格林伯格,B.科姆里等普遍语法学派对世界各语言中的关系从句的论述和归类,分析了维吾尔语关系从句的特点。据维吾尔语缺乏印欧语中那样的关系从句的特点,肯定维吾尔语关系从句属空格型。文章还讨论了维吾尔语关系从句的词序和功能以及局限性。

0.导论 几十年来语言学家通过对比研究,在世界诸多语言中发现了许多共同的现象。象J.H.格林伯格(1963),B.科姆里(1981)这样的先驱者建立了许多令人信服的语言普遍规律,并提出了有关的预测和猜想。在语言普遍规律研究中的一个热门论题就是世界上绝大部分语言中关系从句的存在。关系从句就是修饰名词的分句(安德如斯,1975)。下面是一例英语带关系从句的句子,方括号内是关系从句。(1)Sheep [that have long fleece] survive better in winter. 羊 那 有 长 毛 生存 更好 在 冬天“有长毛的羊容易过冬。”这个关系从句的作用在于修饰它前面的名词sheep“羊”。可见“一个关系从句必然由一个中心名词和一个限定成分组成。”(科姆里,1981) 虽然许多语言都有关系从句,但关系从句如何构成、句中哪些名词可由关系从句修饰以及关系从句与其它成分的词序如何,各语言都有自已的特点。本文试图描述维吾尔语中关系从句的存在、构成、功能、词序以及局限性,从而揭示所谓的语言普遍规律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维吾尔语,而维吾尔语又有哪些自己的特有规律。1.维吾尔语关系从句的表现形式 科姆里分析了另一种突厥语,即土耳其语中的关系从句。 (2)[Hasan -in Sinan-a ver -diğ -i] patates-i ye-dim. 艾山 的 斯南向 给(动名)的 马铃薯(宾)吃了我 “我吃了艾山给斯南的马铃薯。”按印欧语言的传统语法来讲,只有定式动词作谓语的结构才能叫做句子。而上述例子中作谓语的是动词ver-“给”加动名词成分-diğ而形成的不定式形式。象其它名词化了的动词一样,它要求句子的主语Hasan要有领属格-in,而本身需要有一个相应的从属成分(这里是-i)。因此,按一个句子必须有一个定式动词的标准,以上土耳其语结构可能算不上是一个关系从句。然而科姆里认为上述土耳其语结构所起的作用完全和英语的关系从句的作用一样:它后面紧跟着被修饰名词patates“马铃薯”,而关系从句限定了这个名词所表示的事物的范围,说明所谈到的是艾山给斯南的那个马铃薯。因此我们还应该从功能或语义上给关系从句下一个定义,而不去考虑其词法和句法上的特殊性。这样,定式和非定式动词作谓语的关系从句之间的区别可被看作只是好多参数(可能性)中的一个。根据这个理论我们可以肯定,上述土耳其语例子中的成分Hasanin Sinana verdiği在功能上还是一个关系从句。J.科尼菲勒(1985)在她的《土耳其语里的不定式关系从句和补语》一文里指出,在土耳其语里不但-DIK动名词分句可起关系从句作用,而且-AcAk动名词分句也可起关系从句作用,因为前者表示非将来时,而后者表示将来时。由于它们本身带有时态意义,才有可能修饰句子以外的一个名词。从她的观点可以看出,土耳其语中以-DIK和-AcAk结尾的动词也并不完全是不定式的,因为它们所表达的时态意义正是一个定式动词的重要标志。 维吾尔语的情况在这一点上可能与土耳其语的一样,也许更为直接了当。从功能上讲,维吾尔语里也有修饰或限定句外名词的关系从句。按词法和句法结构我们可以把它们称为-GAn(=-γan/-qan/-gän/-kän)关系从句,-GUdäk(=-γudäk/-qudäk/-güdäk/-küdäk)关系从句和零形关系从句三种: (3)[män oqu -γan] kitab qiziq ikän.(-GAn关系从句) 我 读(形动)书 有趣 是(转述)“我读的书原来很有趣。” (4)[üč kün-gä yät- -kü -däk] un qal- -di.(-GUdäk关系从句) 三 天 向 够(动名)(相似)面粉 剩(过去) “还剩够用三天的面粉。” (5)γulja [mänziri-si güzäl] šähär.(零形式关系从句) 伊宁 风景 的 美丽 城市 “伊宁是个风景美丽的城市。”这里应该说明,以上方括号内的成分在维吾尔语语法里一直被认为是短语或词组。但我们根据其功能有理由说它们是关系从句。就其本质来讲,关系从句是包含在一个独立句里的分句,只不过是在功能上起修饰名词的作用。因此以上几个关系从句在结构上比独立句小,但比短语大。所表达的意义等于一个完整的句子的意义。这正是关系从句的特点。 我们先看一下-GAn关系从句。-GAn在维吾尔语里是个形动词附加成分。与-r(/-ar/-är)形动词成分相比,它有完成或过去时的意义。如果前加-ydi-/-idi-,它表示现在或将来完成的意义:oqu-ydiγan“现在/将来读的”;如果前加-wat-,就表示正在完成的意义:oqu-watqan“正在读的”。这种时态意义正是一个定式动词应有的一大特点。由于这种特点,我们说-GAn形动词可以作为一个主句的谓语使用: (6)Män bu kitab-ni oqu-γan.“我读过这本书。” 这 (宾)读它也象例(3)里的情况一样,可以作关系从句的谓语。但也应看到,这种关系从句结构的不完整性:一方面,-GAn形动词作一个独立句的谓语时,根据需要后面可加系动词-dur,idi以及相应的人称附加成分。那是维吾尔语定式动词的另一个特点。而在关系从句谓语的位置上它后面不可能加这些成分,更不能加土耳其语那种从属附加成分(例如前加*号为结构不合语法的句子):(7)*[män oquγandurmän] kitab qiziq ikän.(8)*[meniŋ oquγinim] kitab qiziq ikän.另一方面,因维吾尔语没有关系代词,被修饰名词在关系从句中留下一个空白: (9)[män --- oquγan]kitab qiziq ikän.这一点我将在下一节中加以进一步说明。所有这一切都说明维吾尔语关系从句本身的特有规律。 再看看-GUdäk关系从句。-GUdäk关系从句在结构上较复杂。它是动名词成分-GU(=-γu/-qu/-gü/-kü)与相似格-däk(/-daq/-taq/-täk)的结合。因此在-däk的位置上也可出现另一个相似格成分-čilik。就时态意义来讲,-GU本身带有古老的必然将来时意义。在一些庄重场合我们也可以看到它作谓语的情况:Wätinimiz teximu gülläp yašniγusi“我们的祖国必将更加繁荣昌盛”。在功能上一个带有-GUdäk的动词可起形动词的作用。因此它在关系从句里可作谓语并在动作发生的可能性、潜在性等方面修饰中心名词。但我们也应该看到这种结构的局限性。一、带有-GUdäk的动词在关系从句里作谓语时表示或强调动作发生的可能性和潜在性。其它情况下它完全可以被带-ydi/-idi-的-GAn形动词代替。二、在独立句谓语动词后面出现的-GUdäk表示的是转述语气,这与它在关系从句中的意义并不完全相同。如: (10)U ätä käl-güdäk.“听说他明天要来。” 他 明天 来(转述)因此,-GUdäk关系从句的构造特殊、功能简单、使用范围狭窄。 至于零形关系从句,它在结构上更简单,功能上也只限于修饰原来句中的领属格名词或者对比句中被对比的名词。如例(11)来自例 (12): (11)[mänziri -si güzäl] šähär “风景美丽的城市” (l2)šähär-niŋ mänziri- si güzäl.“城市的风景美丽。”(-niŋ为领属格)这种结构和汉语句子里作谓语的主谓结构一样。这种关系从句是一种较普遍的语言现象,只不过在各语言里对它的定义不一定相同。维吾尔语的这种关系从句的不完整性在于它缺乏一个作谓语的动词,因而也不存在动词是不是定式的问题。从理论上讲,我们可以认为在独立句(12)的末尾有联系动词-dur,而它表示现在时。它在独立句中的出现是随意的,但在关系从句(11)中它的省略是强制的。否则,句子就不合语法:*[mänziri -si güzäl-dur] šähär。即使在这种关系从句中的-dur必须省略,但在结构上它仍然有主语和谓语,仍然表达一个完整的意义;在功能上它又修饰名词。由于这些原因,我们称它为零形关系从句。它也可以修饰对比句中被对比的名词。如下面的例(13)来自例(14): (13)[poyiz -din tez] at “比火车快的马” 火车 从 快 马 (14)Bu at poyizdin tez(-dur).“这匹马比火车快。” 这 是以上我们讨论了维吾尔语中存在的三种关系从句的功能和特点。据我所知,维吾尔语关系从句主要有这三种,但也不排除其它类型的关系从句存在的可能性。2.关系从句的构成 我们知道,在印欧语言里关系从句的使用相当普遍。关系从句与被修饰名词之间都有一个关系代词或其它成分起连接作用。其实印欧语言里并没有专门的关系代词。所谓的关系代词也就是起连接作用的相应的疑问代词、指示代词、定冠词等。如英语的which、who、when、where、that等疑问代词和指示代词同时也起关系代词的作用。在俄语里κто “谁”、что“什么”等疑问代词也起同样的作用:(15)y вac ecть глaвное,[чтo нужно людям нашей npoФeccии] 对 你 是 主要的 什么 必要 人们 我们的 职业 “你具备我们这行的人所必须的主要素质。”(张会森等,1980)在德语里定冠词der、die、das等也起关系代词的作用。如: (16)das Haus,[das an der Ecke steht] (定冠)房子 在(定冠)拐角 站 “在拐角处的那个房子”(杨业治等,1987)现代维吾尔语里没有这种关系代词,但在古代维吾尔语里曾经有过这种关系代词的萌芽。如古代维吾尔语有过ol,它有时用作第三人称代词“他(她、它)”,有时用作指示代词“那”,有时在句末起系动词“是”的作用。在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词典》里,我们可以看到ol在-GAn关系从句中起类似关系代词的作用。如: (17)bu bitik ol kiši- ni oqi- -t- -γan.(《突厥语大词典》,I卷,211页) 这 书 人(宾)读(使动) “这是一本难读的书。”这里ol不但和印欧语言的代词一样起连接作用,而且整个句子的词序也和印欧语言同类结构的一样。又如,我们看到古代维吾尔语的疑问代词kim“谁”在《乌古斯可汗传说》中起连接作用: (18)ošul kim meniŋ aγïz - um -γa baq -ar turur bol -sa tartïγ tart -ïp 这 我的 口 我的 向 看(形动)是 成为(条件)礼品 拉(副动)dost tut- -ar -män(耿世民、吐尔逊•阿尤甫,1980)朋友 抓(形动)我 “谁要是顺从我的口令,我将送礼品于谁,并成为朋友。” 《乌古斯可汗传说》的刊布者们把这里出现的kim 正确地解释为连词。也就是关系代词。按照英语关系从句的分类,我们可以把ošul kim…翻译成英语的限定性(restrictive)形式those who…“那些…的人…”,也可把它译成自由(free) 形式whoever“谁…谁就…”(参见Radford,1988)。 显然,《乌古斯可汗传说》的现代维吾尔语版的处理符合后一种译法。 现代维吾尔语中代词的类似用法已经消失,关系从句的结构和词序也因此有了变化。现代维吾尔语中有一个起连接作用的小品词 -ki。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个 -ki是波斯语借词。但我们不能排除它来自古维吾尔语kim 的可能性。再者,在吐鲁番和哈密方言里nemä“什么”不但跟文学语言里的一样起疑问代词作用,而且也和印欧语言里的疑问代词一样起突出句中某一成分的作用:bu güllärni män yasiγan nemä“这些花儿是我做的。”(佐合拉,1994)nemä的这种类似关系代词的用法还不见于文学语言。 由于现代维吾尔语没有关系代词,被修饰名词在关系从句的相应位置上出现空格。这种关系从句在其他语言里也常见。因此科姆里(1981)把这类关系从句称为空格形(Gap-type)关系从句。很明显,为了找出这种空格,我们必须回到为关系从句的形式作基础的独立句。让我们用t(来自英语的trace“痕迹”)来表示所出现的空格;然后在t和所移出的中心词右上方用同标的小英文字母来填补这个空格。这样我们可以看出关系从句的结构(表示“变成”): (19)Män bir kitab - ni oqu - dum.“我读了一本书。” 我 一 (I过去) [män ti oquγan] bir kitabi “我读的一本书”(20)bu un üč küngä yet-iš - i mümkin.“这面粉可能够三天用。” 够(动名) 可能 [ti üč küngä yätküdäk] uni “够用三天的面粉 (21)bu šähär-niŋ mänziri - si güzäl.“这个城市风景美丽。” [ti mänzirisi güzäl] šähäri“风景美丽的城市”从以上的例子中可总结出每一种关系从句的构成。如从(19)中可以看出-GAn关系从句的构成: 第一步:把原句中的谓语动词变成相应的-GAn形动词;第二步:把句中所要修饰的名词移到-GAn形动词的后面。例 (20)显示-GUdäk关系从句的构成: 第一步:在原句谓语动词词干上缀加附加成分-GUdäk; 第二步:把句中所要修饰的名词移到-GUdäk形动词后面。例(21)告诉我们零形关系从句的构成: 第一步:从原句作谓语的名词或形容词后面去掉系动词(如果有的话); 第二步:把句中被修饰名词(一般为领属名词或被对比名词)移到句末。总的规律就是,中心词由从原句中被移到被修饰位置上的名词充当,该名词会失去原有的格附加成分或后置词,并在新的位置上根据需要开始新的变格。3.关系从句的词序和功能 如上所述,关系从句的功能在于修饰本身以外的名词,或称作中心词。那么关系从句和中心词之间的词序关系在各语言中有所不同。如在印欧语言里关系从句出现在中心词的后面,而在维吾尔语和其它阿尔泰诸语言中关系从句出现在中心词的前面。格林伯格等普遍语法学派认为,关系从句与中心词的词序很大程度上与语言类型有关,即在一般词序为SVO的语言里关系从句出现在中心词的后面,而在SOV的语言里关系从句位置在中心词的前面(马林森,1981)。 维吾尔语是SOV语言,因此关系从句在中心词的前面。但这种规律也不是绝对的。如汉语是SVO语言,但带“的”的类似关系从句也出现在中心词之前。还有象我们在例(17)和例 (18)中看到的那样,古代维吾尔语里有关系代词,关系从句也曾在中心词的后面出现过。不过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把古代维吾尔语说成是一种SVO语言。因为古代维吾尔语里宾语一般都在动词之前。同时我们应该承认,现代维吾尔语中关系从句确实出现在中心词的前面,起修饰或限定作用、这是一个总的规律。如果有相反的情况,那也是因修辞需要而引起的:(22)Šundaq naxša bu [tügi- -mä- -ydiγan]. 那样的 歌 这 完 (否定)(未完形动)“这就是那样唱不完的歌。” (铁依甫江诗) (23)Qandaq bala sän [gäp aŋli-ma-ydiγan]. 怎样 孩子 你 话 听 “你是什么孩子,这么不听话!” (口语)这种倒装同序的原因显而易见。如诗人铁依甫江在例(22)中为了韵律的需要改变了词序。一般词序应为 Bu [ti šundaq tügimäydiγan] naxšai ;例句(23)中也可看出,说话者为了突出自己的不满改变了词序。一般该句应为sän[ti gäp aŋlimaydiγan]qandaq balai。关系从句的功能和形容词一样,在中心词前面起修饰或限定作用。但关系从句的意义比形容词的复杂。另外,形容词在句中可作谓语,也可作修饰语。但关系从句只能作修饰语,不管它出现在中心词的前面或后面。再者,形容词只要语义适当,可以修饰句中的任何一个名词,但关系从句修饰名词,要以原主句为基础,并受到一定的限制。4.关系从句的局限性 虽然维吾尔语里有三种关系从句,但并不是句中所有的名词都可被关系从句所修饰。如下列句中有 3个名词:oquγučii“学生”,mäktäp“学校”和 bazaar“市场”。句子的谓语是动词bar-“去”。让我们看看是否每个名词都可以由-GAn关系从句来修饰:(24)(a) oquγučii mäktäpj -tin bazark- γa bar - di. 学生 学校 从 市场 向 去(过去)“学生从学校去了市场。” (b) [ti mäktäptin bazarγa barγan] oquγučii “从学校去了市场的学生” (c)* [oquγuči tj bazarγa barγan] mäktäpj “*学生去市场的那个学校” (d)[oquγuči mäktäptin tk barγan] bazark“学生从学校去的那个市场” 从以上的例子中可以看出,只有(a)中叫oquγuči “学生”和(c)中的 bazar“市场”被关系从句修饰的结构才算合乎语法,而mäktäp“学校”在这一结构中不能被关从句修饰,因此例( b)就不合语法。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维吾尔语中关系从句构成手段特殊,被修饰名词只依赖于动词的句法特征。我们在下面将仔细讨论这个问题。 科姆里(1981)在谈到句中哪些名词可以被关系从句修饰时,假设了一个等级体系:(25) 主语>直接宾语>非直接宾语>领属名词这个等级体系说明最容易被一个关系从句修饰的是句中的主语,再下来就是直接宾语,然后是非直接宾语和领属名词。作为一种普遍语言现象,这个体系也能揭示维吾尔语的特点。如主语是任何句子中不可缺少的成分,宾语也是及物动词所要求的成分。因此它们在维吾尔语里容易被关系从句修饰。但是维吾尔语关系从句有它本身的特点。如例( 24)(c) 在英语中可以组成关系从句:The school [from which the student went to the market]。但我们看到在维吾尔语中无法把关系从句和中心词mäktäp连接起来。这是因为英语中有关系代词which,而维吾尔语没有起这种连接作用的代词的缘故。我们在第二节中看到,现代维吾尔语中被关系从句所修饰的中心词是从原独立句中的某个位置上移出来的名词。而这个名词移出后它的位置上出现一个空格。那么,在没有关系代词的情况下,关系从句和中心词之间起连接作用的只是关系从句谓语动词的句法特征。维吾尔语的每个动词都有它的句法特征,即它要求句中某个名词要带一定的格或后置词。动词所要求的这种名词也叫做论元(argument)。按这种句法特征,我们可以把例(24)中的动词bar-“去”描写如下:(26) bar-:动词,[名词-ø 名词-GA ——](-ø表示主格;-GA表示向格;[ ]表示上下文, —— 表示该动词出现的位置;名词、动词等包括该词类的短语。) 由于主语是句中每个动词都要求的论元,我们在描写中可以省略它,从而把上面的公式改写成: (27)bar-:动词,[名词-GA ——]这里描写的句法特征说明,维吾尔语动词bar-在句中必须有两个论元:一个是每个动词都必需的主格名词,另一个是表示去向的向格名词。因此这两个论元被由bar-作谓语的关系从句所修饰时显得非常自然。假如它们在关系从句中的位置被相应的词填满,动词bar-就算满足了自己的要求,从而关系从句后面出现的名词成为多余的成分,无法连结。这就是为什么例(24)的 (b)和(d)合语法,而(c)不合语法的原因。因此,要揭示维吾尔语关系从句的局限性,就需要描写每个动词的句法特征。当然。动词句法特征的描写不仅是对关系从句的分析有用,而且对母语不是维吾尔语的学生教授维吾尔语时也必不可少。 有的动词可能要求一个以上的名词作宾语和状语,如bär-“给”,tonuštur-“介绍”,sat-“卖”等。它们的句法特征应为:(28) bär- tonuštur- : 动词,[名词- ni 名词-GA ——] sat- 由这类动词作谓语的句子中的主语、宾语、状语等都可以分别被关系从句修饰。这里不再赘述。就动词的句法特征而言,带后置词的名词一般是比较弱的论元。因此这类名词被关系从句修饰时,意义较含糊:(29)Biz bir mäsilä toγruluq paraŋlaš- -tuq. 我们 一 问题 关于 谈话(I,过去,复)“我们就一个问题谈了话。”(30)[biz ti paraŋlašqan] bir mäsiläi “我们谈话的一个问题” 再如后置词täripidin“方面”在维吾尔语被动句里出现在逻辑主语之后。而这种主语也难以用关系从句修饰:(31)Yiγin oquγuči-lar uyušmi-si täripidin uyuš- -tur- -ul- -di. 会议 学生 们 联盟 的 方面 集会(使动)(被动)(过去) “会议由学生会组织。”(32)*[yiγin ti uyušturulγan] oquγučilar uyušmisii“*会议被组织的学生会” 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大多数语言在主动意义上构成关系从句。在谈到后置词时,我们也不排除带bilän“用”,üčün“为,为了”的名词可以成为关系从句修饰的中心词的可能性。这要看具体上下文如何。 以上我们主要讨论了-GAn关系从句的使用条件和局限性。就其使用率来讲,-GAn关系从句是最常用的一种。下面讲一下-GUdäk关系从句和零形关系从句。 -GUdäk关系从句的构成和使用,一方面在句法上同样受到谓语动词句法特征的限制,另一方面在语义上选择一定的上下文。因而它的出现率很低。如上所述,它在语义上表示某种动作发生的可能性和潜在性。因此它所派生出来的原独立句必须有相应的意义。我们常听到人们喜欢在下列句子中用-GUdäk关系从句。如:(33)[Put-um --ni ti qoy -γudäk] yäri yoq. “无立锥之地。” 脚 我的(宾) 放 地 没有(34)(Män) [hal -im -ni ti eyt -qudäk] birär adämi tap--al -mi- -dim. 情况我的(宾) 说 某一 人 找到 能(否定)(I,过去) “我没能找到倾听自己心事的人。” 从以上的结构中看,被修饰名词在原句中有可能是带有向格的状语。但要恢复原句的形式,可能会出现好几种可能性。因此要看具体上下文而定。 零形关系从句一般在谓语是形容词或名词(有时后加一个系动词)的句子基础上形成,被修饰的名词可能是原句的领属格定语或者是被对比的主语。因此使用范围也较狭窄。我在例(11)中已举例说明了领属格名词成为中心词的情况。属于这一类型的结构还包括[ti boyi igiz] balai “个子高的孩子”,[ti apisi doxrur ] qizčaqi “母亲是医生的小姑娘”等。我在例(13)和(14)中也谈到了对比句中被对比名词成为关系从句中心词的情况。这里应该说明,有关系代词的语言里对比句中标准名词也可成为关系从句的中心词,维吾尔语里却不行。如在kiatp däptärdin qimmät“书比本子贵”这句里,kitab“书”是被对比名词,däptär“本子”是标准名词,qimmät“贵”是结论。那么,我们知道被对比名词kitap “书”完全可以被关系从句修饰:(35)[ti däqtärdin qimmät ] kitabi “比本子贵的书”但试图让标准名词däptär“本子”成为中心词就行不通了:(36)*[ kitab ty qimmät ] däptäry “*书贵的本子”这又是维吾尔语零形关系从句的局限性。 以上我们对维吾尔语关系从句的构成及其使用方面的局限性做了分析。这里应该顺便提到的是,好几个关系从句并列出现并修饰同一个名词是常见的现象。例如:(37)[ ti demokratiyä -mu bol-γan ], [ ti ärkinlik -mu bol-γan ], 民主 也 成为 自由 [ ti intizam -mu bol-γan ], [ ti köŋül azadilig - i- mu bol-γan ] muhiti纪律 心情 舒畅 环境 “有民主,又有自由,有纪律,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的环境”但是,几个关系从句的连锁式重叠可能会给句子的理解度带来困难。如,让我们把“猫捉了老鼠,狗去追赶这只猫,然后一个人又去打这只狗”这样的结构中的所有信息保留下来,试图用关系从句的形式修饰最后的那个“人”:(38) [ ti čašqanh -ni tut-qan][ tj müšüki -ni qoγli-γan][tk itj -ni ur-γan] adämk 老鼠 捉 猫 追 狗 打 人“把抓老鼠的猫追赶的狗打的人”这种结构在理论上不但可以成立,而且可以无限地往两头扩展。只不过是听起来难以理解。因此,遇到这种情况时,人们往往把连锁式关系从句分解成几个独立句。5.结 论作为普遍语言现象,关系从句也存在于现代维吾尔语里。维吾尔语的关系从句有三种:-GAn关系从句、-GUdäk关系从句和零形关系从句。其中-GAn关系句最为常用。从结构上讲,维吾尔语关系从句都没有关系代词,因此都属空格类型。维吾尔语关系从句一般都出现在中心词的前面,起修饰或限定作用。每个关系从句的形成都以相应的独立句为基础,而句中的一个名词是否能被关系从句修饰,取决于该名词与谓语动词的关系如何。一般来讲,一个主语名词是句中任何一个动词都要求的论元,因此最容易成为关系从句所限定的成分。要使其它名词成为中心词,就要看谓语动词的句法特点。有些动词有一个以上的论元,因此可能形成的关系从句也不只一种。这些论元名词作中心词时,它们在关系从句中的相应位置必须空着。当这些位置被相应的名问填满时,关系从句就不能成立,因为这时它后面出现的名词无法与关系从句连结。这就是关系从句形成的条件和局限性。另外,每一种关系从句都有它自己的使用场合。这些都属于维吾尔语的特有规律。参考书目Andrews,A: Studies in the Syntax of Relative Clauses and Comparative Clauses. MIT,Dissertation. 1975.Comrie,B: Language Universals and Linguistic Typology.Chicago:Chicago University Press.1981.耿世民、吐尔逊•阿尤甫刊布《乌古斯汗传说》,维文,北京,民族出版社,1980。Greenberg;Y.H: Universals of Language.Cambridge,Mass.:MIT Press.1963.哈米提•铁木尔:《现代维吾尔语语法(形态学)》(维文),北京,民族出版社,1987。Jespersen,O:A Modern English Grammar,Syntax,V.Ⅱ,Part III.Heidelberg:Carl Winters Universtatsbuchhandlung,1927.Kornfilt,J: Infinitival Relative Clauses and Complementation in Turkish,to be published.1985.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突厥语大词典》,维文.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80年。Mallinson, G. & B1ake,B.J.: Language Typology,New York: North-Holland publishing Company,1981.Radford,A:Transformational Grammar.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8.Shopen T.(ed.): Language Typology and Syntactic Description,V.1.,Clause Structure,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5.杨业治等《德汉词典》.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张会森主编,《现代俄语语法新编》,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年。佐合拉•沙吾提《nemä一词在哈密方言中的特殊使用》(维文),《语言与翻译》,1994,第5期。                           ——喀什噶里维吾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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